收拾玄關時,你拿起拖帶,手卻停住了。其他東西都可以放回原位,只有這件,如今已不知道應該放在哪裏。繼續掛着,每次回家都會望過去;放進抽屜,又好像連一起出門的日子也收起來了。「整理寵物遺物」說來簡單,真正動手時,卻是每拿起一件物品,便遇上一個不同的問題。如果這件東西今天不用立即有答案,可以先拿起,再放下。開始收拾,不代表一定要做完。
不用收拾的速度,衡量心裏的感情
美國獸醫協會 AVMA 提醒,不能把自己的哀傷與別人的比較,再分出高低。這個看法也可以用於整理遺物。把食物碗留在原位,或立即洗好收起,都不能用來比較誰愛得更多。同一個人,也可能早上想看着某件東西,晚上卻希望暫時不要見到它。如果以收拾的速度、留下物品的數量來交代自己的感情,就可能先擔心別人怎樣看,而忽略了當下真正需要甚麼。
最先問自己的,可以不是「現在可以收拾了嗎」,而是「這件東西目前放在哪裏,我會比較好受」。有些物品要放在看得見的地方,才令人安心;另一些只要知道想拿時隨時可以取出,便已足夠。放進抽屜,不等於決定丟棄。從客廳移到睡房、從開放的層架移到有蓋的盒子,都可以是今天全部的決定。試着把調整自己與物品的距離,與評價曾經一起走過的關係,分開來想。
有時因為搬屋或地方有限,收拾的日子不能再推遲。遇到這種情況,不用把搬動物品與整理情緒放在同一個期限內。可以先決定存放位置,至於哪些想長久留下,之後再想。如果有人幫忙,也可以只請對方包裝或搬運,保留甚麼仍由自己決定。現實上需要現在騰出地方,不代表內心也要在同一天之前整理好。在可行範圍內,把決定分成幾個步驟就可以。
在保留與送走之間,留一個暫時的位置
不用一次查看整個房間,可以由一格抽屜或一件物品開始。先決定今天處理甚麼,其他東西照舊放着。打算收好拖帶,不代表連相簿和就診紀錄也要全部攤開。如果手中的東西帶回比預期更多的回憶,可以事先留一個地方,讓自己隨時停下來。一張可以坐的椅子、一杯水,簡單準備便足夠。比起收拾了多少,也可以把察覺自己何時想停下來,當作今天的準則。
可以在箱子或袋上寫「想保留的」、「暫時不決定的」、「考慮是否送出的」。最後一類,也不是承諾立即捐出或丟棄。把還未決定的東西另放一箱,就不用對每件拿起來的物品,都在同一天作最後判斷。也不用一定定好再次開箱的日期。不過,最好讓其他人知道它放在哪裏,以及裏面的東西是要保留的,以免被誤拿或當作待清走的物品。暫時放着,也是此刻作出的一個選擇。
體積較大的物品,可以先拍照,再考慮是否保留。拍下貓曾經坐着的窗邊軟墊,或經常使用的寵物箱,寫一行與它有關的回憶。但拍過照,不代表一定要把實物送走。如果相片無法取代的觸感或氣味對你很重要,也可以把這份心情記下來。這是在慢慢看清楚,同一件物品之中,有甚麼是自己想長久留下的;毋須把它變成一項追求最高效率的清理工作。
和一起生活的人,先商量甚麼
住在同一個家,不代表對物品有相同感受。有些人每次看到食物碗都很難過,另一些人卻更難面對拿走後留下的空位。先不用比較哪種感受更有道理,可以讓各人說說,希望東西暫時放在哪裏。例如:「它現在一直在餐桌旁,我會很難受,但我不想丟掉。」「我希望知道它在哪裏,需要時也能拿出來。」本來只討論保留還是丟棄,也可以多一個選項:目前先放在哪裏。
如果不只一個人對物品有感情,收拾前最好互相確認。看似普通的一張毛氈,也可能連着某個人很特別的回憶。請避免趁對方不在家時全部收走,或以為不告訴對方會比較好受,就自行處理。如果家人或朋友來幫忙,可以清楚說明哪些物品可以移動,哪些要原封不動保留。改動共用空間之前,先約定大家同意的範圍,也是尊重各人回憶的一種方法。
如果想把物品送往別處,先確認接收的人或機構是否真的有需要。例如毛氈和寵物箱,可能因狀況或種類而有不同的接收要求,可以在送出前先問清楚。查詢過,也不代表一定要送出。約定交收日期之前,留一點時間給自己,再想想是否仍然希望保留。有人會因為物品能繼續被使用而感到有意義,也有人沒有相同感受。不用認為一定要捐出去,才可以把悲傷變成一件好事。
層架空了,或箱子仍然在,都可以
收拾過後,可能比預期更感到空落,突然想重新拿出某件物品。如果它還收着,就可以再放回原處。相反,本來以為會一直放在身邊的東西,也可能有一天變得難以面對。沒有規定,一旦決定怎樣擺放,就一定要永遠維持。可以按現在的需要調整,毋須因此判定之前的選擇有錯。如果想起已經送走的東西,也可以把與它相連的畫面寫下來,或說給別人聽,用另一種方法記住。
今天只收拾了一格抽屜,或只是把拖帶拿起又放下,也請不要看輕這段時間。在考慮想保留甚麼的過程中,一起生活的日子,或許又以很具體的畫面回到心裏。可以在箱上寫牠的名字,也可以不作標記,放在只有自己知道的位置。家裏的模樣與以前不同,不代表曾經在這裏共度的時間就消失了。物品放在哪裏,可以按現在的生活慢慢決定;還未能作出選擇的心情,也可以再留一點時間。

